两天后,圣武帝从行宫中起驾来到西山猎场,各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也陆续到场。整个狩猎活动看上去与一般的宴会区别不大,都有早已准备好的酒席供诸人开怀畅饮。
说是狩猎,但圣武帝自己并不下场,只点了睿王与韩王世子等青年才俊,并许了奖赏,能拔得头筹的赏黄金百两,另外还有一把射日弓。
这射日弓是取了柘木并水牛角制作而成,外层包金镶玉,看上去华贵无比。弓弦则是取了黑豹与白鹿的筋制成,拉开弓弦之后最远能射出一里开外,确实是件珍贵稀有的兵器。
在场的有不少好兵器的武官,见了那射日弓跃跃欲试,倒是把现场氛围炒得十分火热。
睿王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,发现上面除了圣武帝与太后、皇后外,还多了几个妃子,其中一个生得国色天香明艳动人,瞬间将旁边其他女子衬托得黯然失色,连气度高贵的徐皇后都略有不及。
睿王耳聪目明,当即便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,只因为他那位好父皇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这女子身上。
于是便开口询问身旁的季云生:“她是谁?”
季云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赶忙回答道:“那是青州曲太守的女儿曲青青,今年大选入宫,被皇上册封为宸妃。”
“宸妃?紫微帝星是为宸,看来这位宸妃娘娘很得我父皇的恩宠啊。”
季云生仿佛听出他话语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,再看高台上徐皇后略显憔悴的神情,更觉得十分古怪。不过他自小跟在睿王身边,如今又是他的心腹侍卫,自然是要以他的利益为主,只是……
“王爷不担心宸妃会影响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吗?”
在睿王面前,他很少藏着掖着,多数时候都是有话直说。
睿王听了却是一顿,随即状似无意的摆弄着腰间的玉哨:“那就是她和太子要操心的事了,只要宸妃没孩子,一切就都好说。”
皇帝想宠幸妃子自然是谁也拦不住,不过如果她真能一直做这个宸妃,将来再给老头子添个儿子,那真就是不好说了。
季云生跟着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,最后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铜锣响了三声过后,众人接过做了记号的羽箭跨步上马,直奔西山密林入口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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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的睿王别院十分安静,毕竟主子们都去西山猎场了。顾青瑶没有跟着一起去,主要还是王妃并未点她的名字,想来皇上举办狩猎大会也不会缺个厨子,更何况陆若莘身边也只跟着以红菱为首的三个大丫鬟,其余的则多是侍卫。
蕊禾在别院里待不住,要去山脚下的小镇子里逛一逛。顾青瑶闻言心中一动,也收拾了东西告假后跟着一起出了门。
这西山脚下不远处的小镇子名为石岁镇,镇子虽然不大,但往来的行人却不少,多是衣着简朴满面风霜的村人。
他们背后大大的背篓里装着三五块长条形的石砖,背着这沉重的石砖脚步蹒跚的一路行进,此时烈日当头,更是挥汗如雨,连衣裳都给打湿的透了半个肩膀。
蕊禾不解其意,遂去问街边卖银丝糖的小商贩,那商贩见她买了糖果照顾自家生意,自然是知无不言,“他们是给采石场搬运石头的,像那一尺长的石条搬运一块就给两文钱。乡下做农事的村人有把子力气,一日最多能搬个几十块,加起来足够补贴家用还有富余呢。”
那小贩说这话的语气仿佛还有几分羡慕,顾青瑶看他一身瘦弱的模样,确实不像是能背动石条的。
只是……“要这么多石条做什么?盖房子不是一般都用青砖吗?”
小贩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:“听说是要修建陵墓用的,西山可是风水宝地,头前皇上连行宫都盖在这里,如今再修个陵墓也不稀奇。”
他说是不稀奇,顾青瑶却觉得有古怪,再一打听才知道这陵墓似乎已经修建很久了,可直到现在还需要苦力源源不断的从采石场搬运长石送过去,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小型墓园。
一般人就算是想弄个墓地也不可能敢在西山附近这样大张旗鼓,要知道此地毕竟是皇家别院。可若说背后弄这个的是个有权有势的,不怕皇权,或是这根本就是皇族中人授意的,那么这事就更奇怪了。
要知道古人是很在意生死之事的,与位于永宁山的皇家陵园相比,把陵墓修建在西山这种平日里人烟稀少的地方,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皇族中人死后是要葬入皇家陵园的,和这里相比,皇陵时刻都有人守卫,每逢节日还会有祝祭,更能享受后人的香火,随时随地的朝拜供奉,怎么看都不会选择修这么个孤零零的陵墓。
顾青瑶不懂风水,对陵墓一事更是不甚了解,这事也只是在她心里留了个影儿。另一边蕊禾满足了好奇心,当即不再去刨根问底,而是转头去看街上其他的小摊位。
顾青瑶无奈,只得向那小贩道谢,随即跟着快步走开。
石岁镇因为靠近采石场,镇上也有不少跟石头有关的营生,像是各种石雕、石碑之类的,还有一些售卖观赏石、奇石的店铺,甚至还有赌石的摊位。
不过这里的赌石基本上都是糊弄傻子的,毕竟采石场从来没听说过有挖出玉石金翠的,这么长时间下来,挖出来的石头依旧只是被凿成长条状的石砖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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